破陣子·春景

作者:晏殊 朝代:宋代 标签:初中古詩

【原文赏析】
燕子來時新社,梨花落後清明。池上碧苔三四點,葉底黃鸝一兩聲。日長飛絮輕。
巧笑東鄰女伴,採桑徑裏逢迎。疑怪昨宵春夢好,元是今朝鬥草贏。笑從雙臉生。

譯文及註釋

譯文
燕子飛來正趕上社祭之時,清明節後梨花紛飛。幾片碧苔點綴着池中清水,黃鸝的歌聲縈繞着樹上枝葉,只見那柳絮飄飛。
在採桑的路上邂逅巧笑着的東鄰女伴。怪不得我昨晚做了個春宵美夢,原來它是預兆我今天鬥草獲得勝利啊!不由得臉頰上也浮現出了笑意。

註釋
破陣子:詞牌名,原爲唐教坊曲名。又名《十拍子》。雙調六十二字,平韻。
新社:社日是古代祭土地神的日子,以祈豐收,有春秋兩社。新社即春社,時間在立春後、清明前。
碧苔:碧綠色的苔草。
飛絮:飄蕩着的柳絮。
巧笑:形容少女美好的笑容。
逢迎:碰頭,相逢。
疑怪:詫異、奇怪。這裏是“怪不得”的意思。
鬥草:古代婦女的一種遊戲,也叫“鬥百草”。其玩法大抵如下:比賽雙方先各自採摘具有一定韌性的草,(樓蘭案:多爲車前草,車前草多年生草本植物,多生路邊、溝壑旁、田埂等處。無莖,具多數細長之鬚根;葉自根際叢出,薄紙質,具五條主葉脈,全緣或波狀,或有疏鈍齒,長達15—30釐米;具綠白色疏生花,花冠四裂,雄蕊四枚;果實成熟後會如蓋子般掀開,釋出四至六顆棕黑色種子,其長長的花軸,用來鬥草的好材料。)然後相互交叉成"十"字狀並各自用勁拉扯,以不斷者爲勝。
;武鬥"。王建《宮詞》,吟詠鬥草遊戲的情狀:“水中芹葉土中花,拾得還將避衆家,總待別人般數盡,袖中拈出鬱金芽”鬥草除有“武鬥”外,還有“文鬥”。
所謂"文鬥",就是對花草名,女孩們採來百草,以對仗的形式互報草名,誰採的草種多,對仗的水平高,堅持到最後,誰便贏。因此玩這種遊戲沒點植物知識和文學修養是不行的。
雙臉:指臉頰。

賞析一

  歸飛的燕子,飄落的梨花,池上的碧苔,清脆的鳥啼,映襯着笑靨如花的少女,讓人感受到春天的生機勃勃和青春的無限美好。

  在《珠玉詞》中,這是一首清新活潑的作品,具有淳樸的鄉間泥土芬芳。上片寫自然景物。“燕子”、“梨花”、“碧苔”、“黃鸝”、“飛絮”,五色雜陳,秀美明麗,寫足春色之嬌嬈媚人。下片寫人物。擷取爛熳春色中一位年輕村姑之天真形象和幼稚心態進行表現。“巧笑”已聞其聲,見其容;“逢迎”更察其色,觀其形。“疑怪”兩句通過觀察者心理活動,用虛筆再現“女伴”“昨宵春夢”和“今朝鬥草”的生活細節,惟妙惟肖,將村姑的天真可愛一筆寫足,與上片生氣盎然的春光形成十分和諧的畫面美與情韻美。“笑從雙臉生”,特寫,綰合換頭“巧笑”語意,收束全篇春光無限之旨。全詞渾成優美,音節瀏亮,意境清秀,場面輕快,洋溢着誘人的青春魅力。尤其上下片的構思,景與人對應着寫,將春天的生命寫活了。其中巧笑的東鄰女伴,彷彿春天的女神,給人間帶來生氣、美麗與活力。

賞析二

  這首詞以輕淡的筆觸,描寫了古代少女們春天生活的一個小小片段,展示在讀者面前的卻是一副情趣盎然的圖畫。

  詞的上片寫景。“燕子來時新社,梨花落後清明。”這兩句既點明瞭季節,又寫出了季節與景物的關係,給人以具體的印象。行文輕快流麗,蘊含喜悅的情意,爲全詞的明朗、和諧、優美的基調打下了基礎。“池上碧苔三四點,葉底黃鸝一兩聲,日長飛絮輕。”春水池塘,點綴那末三四點青苔,密林深處,不時傳來鶯兒的歌唱。“日長”,表明季節已開始變化,多少有點惜春的意味。柳絮在空中飛舞,顯示出晴和的景象。“碧苔”、“黃鸝”、“飛絮”,看來似乎是極其常見的自然景物,經詞人稍加點染,宛如一軸初夏風光小幅,特別惹人喜愛。

  清明時節後,天氣漸漸轉暖,海棠梨花剛剛開敗,柳絮又開始飛花。春社將近,已見早燕歸來。園子裏有個小小的池塘,池邊點綴着幾點青苔,在茂密的枝葉深處,時時傳來黃鸝清脆的啼叫。

  下片寫人。“巧笑東鄰女伴,採桑徑裏逢迎。”趁着這春暮夏初的季節,少女們停了針線,來到這大自然的懷抱裏。這時,東邊鄰居的女伴笑眯眯地走了過來,她們正好在那條桑田小路上相逢了。“巧笑”二字,捕捉到了“東鄰女伴”用白描手法,通過人物的心理活動以及情態的描寫,由內心到外表塑造了東鄰女這一形象。內心真情流露的一剎那,巧妙地揭示了人物的精神世界。讀時,使人有似曾相識之感。“疑怪昨宵春夢好,原是今朝鬥草贏,笑從雙臉生。”少女們相逢的時候,興高采烈,歡歡喜喜的,隨着,一塊兒玩着那鬥草的遊戲。詞中主人公勝利了。這位天真的少女充滿着青春的歡樂。她忽然想起昨天夜裏做的那個好夢,認爲那原來是“鬥草贏”的兆頭,臉上又飛起了笑容。詞中沒有正面來描寫鬥草的活動,只用一筆點出人物的內心活動,表現了這位少女不僅聰明,富於想象,而且心靈是那樣純潔無瑕。

賞析三

  此詞通過清明時節的一個生活片斷,反映出少女身上顯示的青春活力,充滿着一種歡樂的氣氛。全詞純用白描,筆調活潑,風格樸實,形象生動,展示了少女的純潔心靈。

  二十四節氣,春分連接清明,正是一年春光最堪留戀的時節。春已中分,新燕將至,此時恰值社日也將到來,古人稱燕子爲社燕,以爲它常是春社來,秋社去。詞人所說的新社,指的即是春社了。那時每年有春秋兩個社日,而尤重春社,鄰里聚會,酒食分餐,賽會歡騰,極一時一地之盛。閨中少女,也“放”了“假”,正所謂“問知社日停針線”,連女紅也是可以放下的,呼姊喚妹,門外遊玩。詞篇開頭一句,其精神全在於此。

  按民族“花歷”,又有二十四番花信風,自小寒至穀雨,每五日爲一花信,每節應三信有三芳開放;按春分節的三信,正是海棠花、梨花、木蘭花。梨花落後,清明在望。詞人寫時序風物,一絲不苟。當此季節,氣息芳潤,池畔苔生鮮翠,林叢鸝囀清音。春光已是苒苒而近晚了,神情更在言外。清明的花信三番又應在何處?那就是桐花、麥花與柳花。所以詞人接着寫的就是“日長飛絮輕”。古有云:“落盡海棠飛盡絮,困人天氣日初長”,可以合看。文學評論家於此必曰:寫景;狀物!而不知時序推遷,觸人思緒也。

  當此良辰佳節之際,則有二少女,出現於詞人筆下:在採桑的路上,她們正好遇着;一見面,西鄰女就問東鄰女:“你怎麼今天這麼高興?夜裏做了什麼好夢了吧!快說來聽聽!”東鄰笑道:“莫胡說!人家剛纔和她們鬥草來着,得了彩頭呢!”

  “笑從雙臉生”五字,再難另找一句更好的寫少女笑吟吟的句子來替換。何謂雙臉?蓋臉本從眼際得義,而非後人混指“嘴巴”也。故此詞,美在情景,其用筆明麗清婉,秀潤無倫,而別無奇特可尋之跡;迨至末句,收足全篇,神理盡出,天時人事,物態心情,全歸於此。